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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伴犁耙
2018年06月29日 09:14  来源:中国庆元网  作者:陈永生 

  昨夜,又梦见父亲。每次梦里看见他脑门光亮,白发稀疏,面容憔悴,我就鼻子酸楚,再也抑制不住泪如泉涌,嚎啕大哭,因为父亲年纪轻轻却积劳成疾,撇弃家人永远沉睡在另一方净土之中了……

  我清晰地记得,在分田到户之前,我家九口,上老下小,父亲是唯一的劳力,而父亲体格弱小,挑担驮柴并没有优势可言。而在山坳里的大洪村,东西南北都是山和岭,连机耕路也没有,力气活还是离不开的。父亲自幼聪慧,读过几冬书,加上自知体力不如人,便勤奋刻苦自学,能写会算,被选为生产队、大队会计,可以额外多赚一些“工分”。

  父亲性格温和,为人诚恳,善于驯牛,是犁田的好手。犁田,看似简单的农活,却有很多人干不了或者说干不好,即便同一头牛,同一把犁,在不同人手里效率就不一样,技术含量挺高。有的人逞强好胜,不信会有这么难,偏要一试,结果不但犁不到田边和田头的泥土,时不时还会在田中央落下一绺地未翻,更糟糕得是把犁都给摔破了,最后不得不服输。

  不知从那一年开始,我的父亲几乎包下生产队的全部犁田任务。“工分”,按前几年分开犁田计算出来的总数减去5%,可见生产队长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即使这样,父亲还是欣然接受,因为可以独自一人干活,可以多出工多赚工分。

  每年春节过后不久,父亲首先把水渠疏通,把水聚集到田里去,在别人忙于走亲访友闲玩之时,他便开始犁田了。队里一群牛,牛轮番休息,而他却无论天晴下雨,天天如此。虽已初春,但有时天气特别冷,草上还铺满白霜,水田里还结着薄薄的冰,可是父亲为了送我们兄弟读书,还是冒着手脚发麻的寒气在田间作业。写到这里,我的眼泪早就下来了……

  下雨天,干其他农活的人往往出不了工,而我父亲却早早起床喂牛,等吃好早饭,戴着斗笠,穿上蓑衣,背着犁,牵着牛去犁田了,而且常常是早出晚归。去离村十几里地的温坳犁田,还要带着用蒲草编织的装满番薯丝拌米饭的饭包当午饭,尽管非常细心的母亲用一层一层油布纸包裹着,等到中午打开时,饭和菜依然是冰冷的。

  父亲的一生,没有传奇的色彩,没有轰轰烈烈的事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劳动者,在那个年代,虽然天天出工,比牛还要辛苦,但还是年年“缺粮”欠债,他常对我们兄弟说:我苦一点不要紧,一定送你们读书学好,希望你们走出“狮子岩”。父亲对于我们这个九口之家来说,是天,是顶梁柱。他没有留给我们什么物质财富,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披着衰衣在风雨里犁田,却能泰然处之。或许这就是一种责任,一种担当。

(编辑:陈沛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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