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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梦月山
2017年08月16日 11:54  来源:中国庆元网  作者:孔金泉 

  汽车在前进。视域中,山与山之间是大片的农田,这是当地的农民以手脚为笔书写的画卷,在看似泼墨的恣意中,却有着工笔般的细致。插秧的农民直起腰来,他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汗水又顺着手指滴到脚下的秧田里。没有比农民更亲近土地了,胜过诗人的吟哦。

  “半月烟居半月山,松篁荫翳抱东环”。月山因村后山有一弯呈半月形的毛竹林,村前的小溪也呈弧形,民居的建设偎溪而筑自然也呈半月形,两个“半月”合成一个圆月而得名。这是一个巧合,但能够想到这样一个诗意名字的自然不是俗人。历史的星空中总有璀璨的几颗,同样一个村庄的兴衰往往也维系在某些人身上,他振臂一呼,就是一潭死水也能掀起狂风巨浪,对于月山村来说,吴懋修就是这样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庆元县志记载,吴懋修的父亲做过福建连城和广东惠来的知县,他自幼随父习武诵经,只是生不逢时,崇祯17年,明朝灭亡了,他投奔福建的鲁王,任兵部司务,曾与刘忠藻联手攻打庆元县城,兵败后他没有选择藏入深山,做一个隐士,而是回到故里,著书立说。在他的倡议下,小小的月山村大兴土木,无处不在的器物精神把月山村打造成了一个400年后中国南方农耕文化的博物馆。走进月山村,你会惊叹在这样一个远离繁华、深居浙南山区腹地的地方居然积淀了如此深厚的传统文化,掀开一页,即是古风扑面。对于今天,农村正在消解、沦为城市附庸的现代化城市进程中,月山村做为一个标本的意义尤其难能可贵。这里栖息着我们的美丽乡愁,她从儿时的梦中走来,裙裾曳地。

  月山作为农耕文化的缩影,有很多值得玩味的地方,严格来说中国并不是信仰宗教的国家,但宗教在俗世生活中却又是不可或缺的。在月山,既有供奉如来、观音的云泉寺,又有供奉马氏夫人、庙祝大王等七位仙主和土神的马氏行宫,还有象征皇权至上的圣旨门,传统儒学的文奎高阁,释、儒合一的荐元塔,以及体现家族文化的吴文简祠,各种信仰并行不悖,错而不杂,既体现了农耕文化的包容性,却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农耕文化缺少一种“择善固执”的信仰。农耕文化终究是一种生活的艺术,它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走进寺庙去寻找信仰,或者仅仅把它做为一种仪式来完成,以免被人视为弃子。我们中的很多事情都可以从这个文化心理来解释,比如说佛与道的界线在哪,很多人都是不甚了了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求仙拜佛。

  走进吴文简祠,三进的古祠堂分别是大门牌楼、正堂和后堂,整个建筑造型庄重古朴,让人发思古之幽情。“三让世家”、“延陵望族”书写着这个家族的荣耀和辉煌。祠堂的后堂供放着祖先灵牌,依山势而建,高于全村,犹如祖先在上,子孙绕膝。我相信在它的荫蔽恩泽之下,走出月山村的游子脊梁上是有一点压力的。即使将来不能衣锦还乡,起码不要往家族的门楣上抹黑。而这正是宗祠在那个时代的教化意义。祠前的一棵古樟,遮天蔽日,此中真意,欲辨忘言!

  “丹霞相对崛,幽涧小桥多”,月山村以桥佳胜,被誉为“廊桥之乡”。目前举溪上的如龙桥、来凤桥、步蟾桥、白云桥、耕谷桥五座桥梁构思奇巧,各有千秋。

  如龙桥是浙江西南地区现存历史最早的木拱廊屋桥,因桥与一侧的山脊古松依稀相连,仿佛巨龙卧伏,桥身就如同龙头微微下倾,故而得名。它由木拱架和廊屋两大部分组成,在浙南一带,木拱廊桥又称为蜈蚣桥,有很好的受压性能,而优美的弧形结构与山、水、自然融合,形成了浙南山区独特的风景。宋代大哲学家张载说过“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月山村的廊桥正是这种哲学思想的践行。2001年,如龙桥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是向古人的智慧致敬。

  来凤桥,据吴懋修著的《举溪记》中记述:“由下溯上又见一桥,若飞若舞,与如龙等者,即新造来凤桥。以其从州县来,故名来凤。”从远处看,来凤桥半圆形的石拱,在溪水的倒映下,真与幻相对,恰好组成一个圆月,水从桥下缓缓流出,正如当年桥上的一副对联形容的“水从璧玉怀中出,人在莲花瓣上行”,活脱脱一幅山水画卷。

  步蟾桥被当地人誉为廊桥中的“美男子”,蟾宫是古人对月亮的代称,又有蟾宫折桂,鲤鱼跳取龙门之意,月山村因其形似月,从南门进入月山必经此桥,所以步蟾桥可以说一语双关。它是举溪上最为壮观、宏伟的一座桥。

  绘画大师吴冠中先生写过一篇文章《桥之美》,其中写道:“我每到一地总要寻桥。桥,多么美!‘小桥流水人家’,固然具诗境之美,其实更偏于绘画的形式美:人家房屋,那是块面;流水,那是长线、曲线,线与块面组成了对比美;桥与流水相交,更富有形式上的变化,同时也是线与面之间的媒介,它是沟通线、面间形式转变的桥!”我们的目光固然没有这么专业,但桥作为空间上的连接,把人渡到彼岸,还是会在心间泛起涟漪的。尤其是月山的桥,除了桥梁的本义外,还可以遮风蔽雨,又内设美人靠,供人小憩。当你的目光游走在山水之间,期期然就会培养出来一股与天地万物相往还的精神气质,形成根脉,任风东西。它犹如山民与土地之间订下的一份契约,你在我,我亦在你。故而我们看到的月山是一种大自在的境界。

  斗转星移,月山葳蕤。对于一个现代人而言,行走与出走似乎成了永恒的命题,但在月山我们却感到了等一等灵魂的必要。月山是来自心灵深处的招唤,倏忽之间,分裂的两个“我”合而为一了,于是今月看到了古月,今人看到了古人,冥冥中还有那个秉烛前行的自己。

(编辑:庆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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