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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的故乡
2017年03月08日 09:33   来源: 中国庆元网-菇乡庆元   作者: 吴海霞  

  车子驶入黄田境内,公路两畔,中无杂树,皆是绵延不绝的竹海。曾经听闻,要将这百里竹林打造成竹海森林公园。不论它是否真的会成为景区,我们的竹林始终在那儿安然笃定,蓊蓊郁郁,安详从容一点也不会错失。竹林深深,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黄田人。竹林对于黄田人与香菇对于庆元人的意义是一样的。每年春天,总有人会从远方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归来。竹林中的笋芽儿从地底探出头来了,游子听到了笋芽儿冒尖的声音,他们返乡的心便蠢蠢欲动起来了。黄田的每一座竹林,都有其大年与小年。每逢大年,竹笋便在土中疯狂滋长。料峭的春日寒雨洒下,笋芽就往地上猛冲。沉闷的春雷打响之日,笋芽更有长成参天大树之势。夜半,时常能听到笋壳打落在地的声音。笋壳砸落在地发出的声响,与红木棉“啪嗒”拍打在地的声音是一样的,同样,让人美得惊心动魄。

  我家对面就是一座长满竹子的山。小的时候,婶婶总喜欢叫我教弟弟写作文。我们并挨着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对着山上的竹林开始写。婶婶在身边监督我们的时候,我会装模作样的启发他“竹子的叶子是什么颜色?叶片长得像什么?”等婶婶不在旁边盯着我们看时,我便念一句竹子全身长满了竹节,每逢雷雨过后,竹节忽的变长了,起初还是一个矮矮的笋芽瞬间成了参天大竹,雨后春笋——节节高就是这样由来的。笋长成竹之后,笋身上的笋壳便啪啪的往下掉。村里的农妇便上山将笋壳捡起来,端午节可以将它来包粽子,也可以做笋壳饼。做出来的食物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竹香……竹的全身都是宝,竹叶摘除后,竹枝可以扎成扫把,竹叶则作为引火的工具。主干劈开后,竹节可以拿来制筷子,竹砧板,各式各样的厨房用具……我最喜欢的是春天的竹林,半夜经常会被“啪啪”的响声唤醒,我总以为山上来了什么小动物,后来第二天起床,我特意去山上看了看,满是落叶残骸的土中探出了许多尖尖的小脑袋。我回去告诉明丰叔叔,不一会儿,他就背着锄头来了。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刨开土层,用力一铲便将整个竹笋带上来,他的挖笋功夫十分了得,不一会儿,房间里都铺满了他的劳动成果……我将弟弟写好的文章拿给婶婶,谁知她一看就发现了端倪。我们不言,竹林也不语,只是随着风窸窸窣窣作响。现在常常在景区看到密密的竹林,我时常会瞬也不瞬盯着竹林看,然后脑中就慢慢浮现出它由笋芽变成竹子的过程。

  那一年端午,那一片竹林,想必我是忘不掉的,想必她也忘不掉的。平生中,吃过最多的是箬叶包成的粽子,可是,最念念不忘的是笋壳粽。我喜欢春天,喜欢春天温暖拂面的春风,喜欢春天碧绿萌动的大地,喜欢春天那一片片躺在地上的灰色笋壳。笋壳粽的个头很大,一个粽子时常被妈妈分成两半。于粽子中,妈妈教我学会了分享。笋壳本身就带着清香,里头裹的糯米,吃起来也是一股清香。包粽子时,往里塞红枣,塞赤豆,这可不是一件有益的事情。我时常觉得,馅料会破坏笋壳粽真正的风味,所以每次到妈妈要包粽子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她一番,绝对不要往粽子里塞东西,哪怕一丁点我也是不愿吃的。妈妈总是能答应我的请求。于是在咕噜咕噜翻滚的混汤中,笋壳的自然清香便可肆无忌惮的发散与弥漫了。拾取笋壳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妈妈总是要求我戴上手套去捡。因为前人说摸过笋壳,脸上会长笋壳斑,说的人多了,我就将信将疑也要戴上手套了。

  当最后一片笋壳啪啦落地时,竹笋已经长成参天大竹了。一节一节,脉络分明。竹节两桠的叶片,苏展,半苏展,直至苏展圆满。尖尖的细叶贴在细小的竹枝上。像一把绿色的扇子。新竹的叶子呈嫩绿色。年纪越长的竹子,叶片越深。有些竹林比较幽深,叶子可以绿到发黑。

  到了某个季节,人们纷纷操起手中的柴刀,进山伐竹去了。竹子根深蒂固,人们无法将它连根拔起。只能象征性地从它根部砍过。来年春天,根的边缘,又会露出一只只小脑袋。砍倒的竹子被大卡车运往竹木加工厂。很快,它们就成了竹筷,成了砧板,成了竹床……在超市里,我拎起一块砧板,上面贴着的图标:产自庆元县黄田镇。它,来自我的家乡。

  我的黄田,我的竹林,黄田的竹林,竹林里有个故乡。

(编辑: 方淑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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