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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山
2017年09月05日 09:42  来源:中国庆元网-菇乡庆元  作者:叶琛 

  后山上是一座山。后山四面也是山,连绵的、高矮不一的山。

  秋日的清晨,风中充斥着微微寒气,后山滋生一片衰退的迹象。宽阔的树叶先开始掉落了,慢慢悠悠地从树上掉下来,在下落的瞬间它努力与初阳散漫的光线靠在一起,然后就落在大地上,覆盖着一片和自己身体一样大小的寂寞。后山的水也凉了,山脚小溪里的水浅了不少。我正沿着溪边的泥土阶,往后山走去,细致地从底部开始打量这座大山。阳光尚未填满树林的间隙,我就到了半山腰,村人们做早饭的炊烟也刚好飘过半山腰,整个山谷被迷蒙的烟气缭绕。

  在后山,树叶越落越多,越积越多,没人会去打扫,风透过枝条宽宽的空当吹往低处时候,不难听到干燥树叶之间移动、摩擦的“沙沙”之声。风停了,一切恢复平静。当然,也有住在山上地洞里的小田鼠急急从落叶上穿过的可能,“唰唰”就跑远了,消失于山林深处。我继续往上去,迎接我更多的是松柏以及瘦黄的毛竹。在这个季节,衰败的气象越聚越多,目所能及的一个鸟窝已经空了,悬挂在杉树枝叶下隐蔽的杈上,散散碎碎大半个暴露在外面。

  后山是村庄的全部依靠。几座土屋牢牢附着于山脚,良田附着于山脚。村人们白天上山劳作下地干活,傍晚就搭上一捆柴禾或一担带叶的竹枝下山去了。柴禾曝干烧灶子,竹子就派大用场了,晒半干、去叶后一小把一小把整理起来做扫帚。自家用一二把就够了,更多的是走十几里地挑到镇上去卖。那几年,香菇市场不景气,种植的香菇几乎连本都亏进去了,为了生计,为了我们三个孩子还有学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借的也都借了,但不够怎么办,还是得自力更生,能赚一块好一块吧,父亲这样想。自从父亲应下镇上中学全部扫帚的供应后,到后山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挑来的竹枝堆在门前的坪子里,整整一个暑假我和姐姐们都围着坪子摘竹枝上的叶子,摘干净后就一小撮一小撮地整理捆绑好。父亲就用过了沸水的长长竹篾条将五个小撮困在一起,然后将整大把尾部裁平后插上一根竹棒子手柄,一把扫帚就完成了。我们全家总动员,像是在做一个伟大的工程,枯燥被一遍一遍复制。

  在后山的山上,我看得最多的是天空和大地。蓝蓝的天空透明而细致,云彩浮动在广阔平静的苍穹之上,一朵一朵白色的、自由的,记录着尘世的美。而大地上的村庄被一条多草的小路连接到村外不远处的山坡上。秋风漫过一片干燥的暗黄,村庄内外已经没有季节界限了,人们开始添衣服、储备盐粮,像是稳稳定定迎接着做一个祖国安分的国民。我一直认为,后山是历史的一支文明之歌。已经多年没有听到歌曲的悠扬了,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再有歌声的辨识能力。只是把那些爱的树木、草叶、溪水都翻开来,久久地,试图在它们那里找生活碎片般的音符,我想,哪怕就是泛了黄也会令我震颤不已。失散的历史里,我隐约看到父亲背上一捆大大的柴禾就像是一座山,把他往村庄的土里压,越压越低,以至于我不敢再往下去想。

  后山是松坑的一座山,松坑是我心中最宽阔、最繁华的一座城。蒙蒙细雨淋遍松坑后山的时候,整片山林蒙着一层水雾气,竹子和树木忽明忽暗,村庄陷入我内心明媚的家园,一切的干燥仿佛都瞬间润泽了起来。

(编辑:庆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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