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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金砚
2017年08月16日 11:54  来源:中国庆元网  作者:范丹丽 

  于凡青大学刚毕业就考到了南元市文广新局。经过数年的努力,他当上了市文广新局的财务。和女友刘婷婷结婚后,又在岳父大人的帮助下,当上了局长。这10多年来,他见惯了官场上的风风雨雨,可谓是“久经沙场”。美中不足的是:婚姻已步入7年之痒,膝下尚无一男半女,这对于接近不惑之年的于凡青来说,难免有些惆怅与不安。

  这天晚饭后,于凡青独自一人来到郊区的“香薰茶楼”,想同好友沈军聊聊天,倾诉一番。沈军是“香薰茶楼”的老板,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当地有名的文物商,在工作上曾与于凡青有过交往。看到昔日里意气风发的于局长孤身来到这隐蔽的茶楼,沈军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沈军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说道:“于局长,幸会啊。”“沈老板,好久不见啦。”于是,二人坐下攀谈起来。酒至半酣,于凡青有些醉意,他凑近沈军,低声说:“我和老婆结婚都快7年了,到现在还没有小孩,我多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啊!”沈军一听,皱起了眉头,问道:“为什么没有要孩子?还是……”于凡青的脸僵住了,他端起酒杯,长叹道:“说来话长,都是我害了婷婷。”说罢,于凡青低下头,扒在了桌子上。

  “我去拿样好东西给你瞧瞧。”沈军从里屋拿出一个精致的砚台,小心翼翼地递到于凡青跟前,说,“这个砚台不错吧。”于凡青仔细端详起来,从砚台侧面看到砚台底部,只见底部印出三个小字:却金砚。于凡青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说:“确实不错,却金意味着拒礼、拒金,象征着清廉,是文房四宝中的极品呀。”“我觉得这种砚台只有像于局长你这样淡泊名利、清新雅致的文人才配得上,就当物归原主,送给你啦。”“这怎么好意思呢,再说,我也算不上什么淡泊名利、清新雅致的人哪。”半推半就中,于凡青还是将砚台揽入怀中,并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小矮柜上。

  “于局长,我记得你们家婷婷怀过孩子的吧,难道后来没有了么?”沈军话峰一转,又开始与于凡青攀谈起来。“是啊,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会保护她,还有我和她的孩子,我不会再做傻事了。”于凡青感慨地说。“那这只却金砚就真的找对主人了。”沈军神秘地说,“你如果想回到过去某个时间点,你就努力地想,努力地想,然后深深地看进这只砚台里,记住,要全心全意地看进去。”

  “沈老板越来越爱开玩笑了,这不可能吧。”于凡青将信将疑地拿起砚台,尝试着去回忆7年前的情景,尽管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但一丝丝的好奇心和急切的求子心还是促使他去回忆,去还原,然后他又把目光投向砚台,仔细地看上面所描述的内容。不知不觉地,若隐若现的灯光,摇摇晃晃的桌椅,一道白光从砚台里射出,直刺他的双眼,顿时,他觉得眼前有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于凡青,于凡青,该起床了,已经六点半了。”于凡青使劲睁开双眼,看到天花板上安装着三个摄像头,再看看南元市纪委派来的两名陪护人员,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才缓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抓到南元市纪委的“两规”办案点了,刚才所看到的“香薰茶楼”、文物商沈军,还有那只却金砚都只是一个梦而已,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枕边多了几根苍翠的白发。

  于凡青无奈地爬起来,按要求叠好被子,吃完早餐,像前两天一样开始思考,继续书写冗长的自我交待材料。被抓到这里的当天,于凡青曾接到岳父打来的电话,说省文广新局有几个专家来市里调研,并带来了一些“好东西”,想同于凡青一起鉴赏。没想到,他兴致勃勃地跑到岳父的办公室,等到的却是6名纪检工作人员和一辆开往南元市郊区“两规”点的车。于凡青本以为妻子刘婷婷和岳父一定会和南元市纪委的“大人物”们打招呼,想办法来看看他,并让他呆几天就回去。然而,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妻子和岳父没有任何消息,他的手机也被扣留,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想到这里,于凡青不禁潸然泪下。

  望着桌面上5张空白的稿张,于凡青想着刚才做过的梦,回忆一幕幕重演:

  10年前,于凡青以优异的成绩考到了南元市文广新局,当时,他的初恋女友陈菲菲也考到了某所农村的小学任老师。本来都打算谈婚论嫁了,有一次,于凡青在朋友聚会时无意中结识了现在的妻子刘婷婷,并从朋友口中得知刘婷婷的父亲是南元市市委组织部的“大人物”,于凡青很快向刘婷婷发进了爱情攻势,并以“异地恋难成眷属”为由抛弃了初恋女友菲菲。在追求现任妻子的过程中,因自己出色的工作表现,他当上了市文广新局的财务,刘婷婷也对奋发上进的于凡青萌生了好感,二人很快坠入爱河,并顺理成章地结为夫妻。

  此后,在岳父的帮助下,他当上了南元市文广新局的办公室主任、副局长、局长,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于凡青的料想之中。然而,随着职务的升迁和身份的变化,于凡青的周围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文人雅客和文物商:张教授、沈老板、周专家……太多太多了,连他自己都理不清。这10多年来,他不晓得收受了多少大大小小的文物、书籍、书画作品,还有礼金、礼卡和各种各样的土特产。唯独记得起来的就是:7年前,妻子刘婷婷刚怀孕不久,于凡青带着她一起去看新办公室大楼的超大型置物架。看到壮观又华丽的置物架,婷婷娇滴滴地对于凡青说:“我站在那里,你给我拍张孕妇照吧。”没想到,悲剧就发生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当婷婷走上置物架前站好,于凡青拿出手机准备对准镜头,“哗啦”一声巨响,婷婷只觉得肩部、背部、脚踝被厚重的硬物压住,动弹不得,不一会便昏睡过去。于凡青在手机里窥见了可怕的场景:昨日刚完工的超大型置物架像组装的机器人散架了一般,如一股洪流从墙体上直击地面,完完整整地覆盖在怀孕仅2个月的妻子身上。于凡青吓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不一会,当地的员工和保安都围过来,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闻讯赶来的岳父和岳母,还听到了120急救车悲凉的长鸣……

  自那次事故以后,妻子刘婷婷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且肩部、背部、臂部、脚踝都受到严重损伤,面容日渐憔悴,终日以泪洗面。

  “于凡青,思考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没动笔。”于凡青抬起头,发现南元市纪委的两名谈话人员已经坐在了他面前,“你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对得起你老婆和孩子么?”

  听到“老婆和孩子”这几个字眼,于凡青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他的眼角闪着泪花,打开了话匣子:“我本来是有个孩子的,都怪我,都怪我!7年前,是我自己把持不住,收受了“香薰茶楼”沈军老板的35万元钱,在招投标过程中特意为他设置条件,目的是让他中标市文广新局办公大楼“第四标段”的工程,包括超大型置物架项目。后来,在工程验收会上,其他专家提出置物架的薄板要达到5厘米的标准,而当时只有4.6厘米,还相差4毫米。并当场拿出相关文件强调说,如果达不到5厘米,可能会造成重大安全事故。我深知自己收了沈老板的钱,不敢发表太多的意见,便强行要求通过验收,还让大家马上在验收单上签字。于是,第二天,我的妻子就被压在了轰然倒塌的置物架碎片下。除此之外,我还收受了沈军给我的明代砚台一只,只是不晓得观台的底部有没有“却金砚”三个字。”

  “却金砚?你想多了吧,那是却金馆。那是明朝官员何文渊拒绝百姓礼金而流下的美名胜地,你把自己收受的砚台和他的行为作比较,真是太滑稽了。”其中一名谈话人员说道,“好了,你把自己的违纪、违法行为一条一条地写出来吧,我们下午要看你的态度了。”

  说到这里,于凡青毫不犹豫的在稿纸上写下:一、收受沈军35万元现金及明代砚台一只。

  “啪”的一声,谈话室的大门被关上,于凡青又一度陷入了沉思。

  小小的谈话室永远亮着灯,于凡青的梦境却是永恒的黑夜。漫漫长夜中,有山、有树、有人,深深浅浅、影影绰绰,像几十年来的一段黑白纪录片,任由梦境和幻想互相交替,时而紧张,时而陶醉。

  这次的梦太凌乱,梦见过去好多伤心和失败的小故事:高三时英语成绩不好,做到阅读理解时就剩15分钟了,只好胡乱猜测,结果只考了58分;考上公务员之前在大城市某公司上班,无论多早起床,终归要迟到10多分钟,被领导指责不守规矩;开会时即便坐在主席台上也忍不住要玩手机,轮到自己宣读表彰文件时,连文件也找不着了,台下哄堂大笑。还梦见初恋女友陈菲菲被评为最美乡村教师,在课堂上教育学生要做一个廉洁自律的人……于凡青渴望摆脱梦境的困扰,他只想快点醒来,快点把事情讲清楚,然而,每天晚上都有相似的梦如期而至。

  于凡青在苦思冥想的同时,南元市纪委的纪律审查人员李平也在翻看他的手机和电脑,希望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根据此前的举报信反映,于凡青在担任南元市文广新局局长期间,严重违反财经纪律,私设小金库,供个人消费。可如今,于凡青对“小金库”只字未提,可见心存侥幸。

  就在这时,于凡青的岳父主动找到李平,向他提供了一条可靠的线索:前年有个叫何瑛的庆风县干部在市文广新局办公室挂职,负责办理于凡青的日常事务。当时实行双向互派,市委组织部的相关领导还召集这些挂职干部交流座谈,因此,于凡青的岳父对这些人事信息再清楚不过了。李平推测,如果去庆风县找到何瑛,或者请来做个笔录,或许能问出“小金库”的蛛丝马迹。

  然而,当李平他们奔赴庆风县找到何瑛工作的单位时,才得知她于半年前死于意外,死因不明。这一线索的断裂让李平有些郁闷,甚至觉得蹊跷。于是,李平又前往庆风县公安局及何瑛的家中进一步了解情况。

  庆风县公安局承办何瑛案件的负责人彦星接待了李平,他告诉李平:半年前的某日上午,有5位(4女1男)自称是何瑛同事的人来公安局报案,说前一日晚上,何瑛和同事们一起在县城东路的披萨店做披萨、吃披萨。不料,何瑛在吃完自己做的披萨后,说口腔有点瘙痒,为了不让大家扫兴,起初也没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何瑛上腹部疼痛加剧,表情异常痛苦,呼吸困难……同事们见状,也顾不上与店主理论了,赶紧将何瑛送往最近的医院。然而,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何瑛呼吸麻痹,浑身抽搐,没赶到急诊室就被死神抢先一步夺走了生命。5位同事痛不欲生,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闻迅赶来的何瑛父母一顿臭骂,指责同事们不该把何瑛带出去吃晚饭,不该劝酒,更不该吃什么洋垃圾;又指责披萨店提供有毒有害物质,害得女儿惨死,何瑛的父母抱住女儿的尸体号啕大哭!尽管被骂得体无完肤,5位同事还是坚持留下来安慰何瑛的父母,并于次日上午到县公安局报案。

  “何瑛是死于食物中毒么?”李平问道。“依她的同事所描述的症状来看,应该是。可惜,家人不同意尸体解剖,无法检测是什么食物引起中毒。”彦星说道,“而当时,其他5位同事也是吃了自己做的披萨,都没事,说明不是披萨导致的。接到报案当天,我们立刻联系庆风县市场监管局,对那家披萨店做了全面检查,发现并无异常,他们提供的面粉、蕃茄酱等食材都是合格食品。”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何瑛死亡呢?”李平继续追问。“那就有可能是她之前吃了另外的食物,或者之前的食物与披萨相互作用产生了毒素,但是,何瑛的父母一直不同意尸解,公安局无法查证。”彦星补充到,“后来,她那5位同事及东路那家披萨店出于人道主义,还共同赔偿了25万元给何瑛父母,此案就归为意外事件了。”

  “那家披萨店还在经营?”李平点燃一根香烟,问道。“是的,继续经营,除了何瑛之死,到目前为止,没出什么安全事故。”彦星强调说。随后,李平等人便离开了庆风县公安局,离开时,他随口问了一句:“报案的5人中,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彦星回答说:“当时他马上就回去了,说是要照顾死者的家属,其余4个人留下来的,所以他的名字也没记下来。”

  职业的敏感性告诉李平,这个男的很有可能就是于凡青。根据于凡青岳父提供的信息,何瑛是前年4月中旬到市文广新局挂职的,去年5月份正好挂职结束,何瑛死亡的时间是去年6月份,也就是挂职结束没多久,而关于于凡青的匿名举报信也是那段时间寄到市纪委的,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李平一行又来到何瑛家中,向家人及邻居了解何瑛的社会关系。经询问和调查,李平了解到,何瑛是一个善良而又正直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庆风县司法局副局长,因工作业绩突出,被县委组织部选中到市文广新局挂职。

  李平来到何瑛的书房,发现她的书桌上也有一个精美的明代砚台。李平不能确定这个砚台是否为于凡青在自述材料中交代的收受沈军的那一个,于是,他直接观看砚台底部,果然,还真有“却金砚”三个字!只不过这三个字是用水笔写在便笺纸上,便笺纸又粘在砚台底部的。李平看看旁边何瑛的笔迹,再看看“却金砚”这三个字,可以断定这三个字是何瑛写上去的。难道这个砚台就是于凡青交代的那一个,为何会出现在何瑛家中呢?

  “这个砚台是从哪里来的?”李平问何瑛的父母。“挂职结束的时候,她就带回来的,也没说是从哪里来的。”何瑛的父母回答说。“后面这三个字是何瑛写上去的吗?”李平继续问。“看笔迹应该是吧,我们也不清楚。”何瑛的父母不愿多说话,李平只好让工作人员对砚台进行拍照固定,带着重重疑点和迷团,李平一行又回到了办案场所。

  话分两头,于凡青又一度被噩梦惊醒!这一回,他梦见了何瑛,那个深知自己喜好和为人的挂职干部,梦见她笑盈盈地朝自己走来,嘴巴还有节奏地一张一合,念着:“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于凡青看到两名陪护人员依旧紧盯着自己,马上调整了一下情绪,迅速起床,吃完早餐,等待谈话人员来检验他昨晚的“家庭作业”。这时,李平和另一名纪检干部一前一后进入谈话室,用余光相视一笑,李平说:“何瑛,哦不是,于凡青,昨天写了些什么呀?”当于凡青听到“何瑛”两个字的时候,脸都铁青了,但同时,他的情绪很快又平复下来。他心想:可能是同名同姓之人吧。带着这个疑问,他的思路有些混乱,答非所问,这一切,李平都看在眼里。

  于凡青万万没有想到,这是李平和同事们演的一出好戏,他故意把名字念错,让于凡青误以为纪检干部也在找何瑛谈话,误以为何瑛还没有死,这样就会引起于凡青的恐慌,而于凡青的表情和言辞也暴露了他与何瑛之死有极大的关系!

  李平庆幸自己找对了方向,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何瑛在是文广新局挂职期间,对他的违纪事实一清二楚,挂职结束后,于凡青就被人举报了。因此,于凡青怀疑是何瑛举报的,便去找何瑛,让何瑛替他隐瞒事实。但是,何瑛是一个正直的人,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于是,便发生了后来的食物中毒事件,这个中毒事件极有可能是于凡青预谋已久的。但是,如何让于凡青自己说出杀害何瑛的过程及私设小金库之事呢?纪律审查工作又一度陷入了瓶颈。

  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任何事件都会留下痕迹的,而痕迹最多的地方,莫过于手机。李平再次盯上了于凡青的手机,打开他与何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见最后一次记录内容为:

  “小何,挂职结束后可好?”

  “一切安好,于局长。”

  “我今天在你们庆风县开会,晚上请你吃饭,感谢你一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

  “谢谢于局长,还是我请你吃饭吧,现在你是客人喽。”

  “没关系,你多叫几个同事来,我请你们去县城东路那家披萨店吃披萨,我们自己做,怎么样?”

  “好啊,我最喜欢吃披萨了,谢谢于局长,我们可以自己做么?”

  “可以的,那家店我熟的很,我让他们准备好调料,我们自己做。”

  “哦,那好的,我想问下能不能让他们准备点土豆,我想做土豆披萨。”

  “没问题,我和店主说一下,那晚上我联系你,你多带几个同事过来,咱们不见不散!”

  “好的,晚上见!”

  “土豆?”李平若有所思,他依稀记得初中课本中曾写到:食用发芽的土豆会导致食物中毒。可是,那天的披萨是大家一起做,一起吃的呀,要中毒也是集体中毒吧。李平继续浏览于凡青与何瑛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

  突然,他看到一段信息为:“于局长,你要的材料,我已发你手机邮箱,请查收。打开文档需要密码,密码到时候我通过短信发给你。”

  “你要的材料?密码?这个会不会是小金库的流水账呢?”李平继续翻看于凡青与何瑛的短信记录,始终没有找到类似于密码的字母和数字。

  李平再次找到于凡青的岳父及妻子刘婷婷,请他们帮忙登录于凡青的手机邮箱,并问了刘婷婷的生日。登录手机邮箱后,果然找到了一份名为“账外账清单”的文档,双击后,确实出现了要输入密码的提示,李平尝试着将刘婷婷的出生年月输入,没用;又输入6个8,没用;6个1,还是没用!这时,李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输入了几个字母和数字,成功!打开文档后,李平欣喜又激动,这份文档正是于凡青私设小金库的清单明细,而记录这几笔明细账的人正是何瑛。

  李平等人将上述文档打印出来后,经过认真地讨论和研究,形成了下一步的工作方案:以小金库为筹码,让于凡青主动交代违纪事实,一并交代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而此时的于凡青,听到谈话人员如数家珍地谈着小金库的来龙去脉时,自知老底已被揭穿,不想再隐瞒什么了,他将事实还原如下:

  何瑛是前年4月份到市文广新局挂职锻炼的,当时于凡青的岳父还送她一道过来,交代于凡青要好好栽培,于凡青连连点头。在挂职的一年间,于凡青有时会因情绪波动对何瑛大吼大叫,何瑛的脾气还是相当好,一心一意只想把工作做好。于凡青私设小金库,收受他人礼品礼金,何瑛也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要协助梳理小金库的往来清单,供于凡青审阅。何瑛心里虽然不情愿,但想到自己是挂职干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多问也不多说。本来就这样相安无事了,可是,何瑛挂职一结束,于凡青却被人举报了。于凡青很自然地怀疑到了何瑛,为堵住何瑛的嘴,他多次发微信给何瑛,让她一定要隐瞒事实。何瑛本就是一个正直的人,她每次回复的内容都是:顺其自然吧,不要想太多。

  于凡青看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回复,心中惴惴不安,想到自己当时还把那个明代砚台送给何瑛,何瑛却不肯替自己保密,就连最后那份“小金库”清单也要设置文档密码,他十分恼火,于是,就想出了杀人灭口的计划。

  那日,于凡青听到何瑛想吃土豆披萨,就特意从店主那要了发芽的土豆,店主提醒到:“于凡青,食用发芽的土豆可能会中毒,要小心哦!”“没事,烤得透一点就不会有事啦。”于凡青说道。于是,那晚大家用土豆做完自己的披萨后,一起交给于凡青拿去烘烤。由于每个人的披萨都做了相应的记号,轮到何瑛的披萨时,于凡青故意将烘烤的时间调低。出炉后,由于何瑛爱吃土豆,放上去的土豆自然最多,土豆发芽会产生一种叫龙葵素(又称茄碱)的毒素,如果一次吃进200毫克龙葵素,经过15分钟至3小时就可发病。由于何瑛的那份披萨都是没有烤透的土豆,因此,只有她一个人中毒身亡,而其他同事(包括于凡青)都没事。于凡青采用这种隐蔽的方法杀害何瑛后,又与同事一道将她送往医院,一起去安慰何瑛的父母,一起去公安局报案,一起参与对何瑛家属的赔偿,使蓄意谋杀变成了意外事件。

  但是,于凡青还是算错了一步,何瑛还没有把“小金库”文档的密码通过短信发给他!于凡青以往设置的密码统统都是妻子刘婷婷的出生年月,因此,他最先尝试把妻子的出生年月输入,没用;又把何瑛的出生年月输入,还是没用;就这样,带着这个未知的密码,他已经提前被请到了办案点的谈话室。

  “你想不想知道文档的密码是什么?于凡青。”谈话人员试探性地问道。

  “是不是何瑛的名字,或者是她父母的出生年月?”于凡青好奇地问。

  “是你妻子刘婷婷的出生年月。”谈话人员告诉他。

  “这个我试过,不对。”于凡青肯定地说。

  “前面要加三个字母,也就是何瑛在你所谓的却金砚上留下的记号,是却金砚三个字每个字拼音的第一个字母,qjy,后面再加上你妻子刘婷婷的出生年月”李平分析道,“何瑛是个很简单的小姑娘,她并没有举报你,也不想置你于死地,但她不希望你一错再错,她在你送给她的砚台底部写下“却金砚”,这正是小金库文档密码的一部分,她是想提醒你该立即悬崖勒马。而你,却杀害了她。”

  “我对不起小何啊,那、那举报我的人是谁?”于凡青的眼里闪着泪花。

  “是你的岳父。”李平平静地说。

  于凡青重重地往后一靠,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何瑛的面容……

  次日,于凡青终于见到了岳父和妻子刘婷婷,于凡青后悔地说:“婷婷,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编辑:庆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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